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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阳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供电公司把整个片区电闸总开关装我家里,我反对申诉都无效,从第2天开始,我直接每天按时拉电闸,我同意了你们再用电

新闻资讯 点击次数:121 发布日期:2026-01-04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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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电公司要把整个片区电闸总开关装在我家院子里阜阳预应力钢绞线价格,说是技术需要。

我反对,申诉,全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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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这是公共设施,个人必须服从大局。

于是,从安装完成的第2天起,这个片区的用电就有了新规矩。

每天早7点,晚9点,我准时拉开那个红色总闸手柄。

整个南关区会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抢修车来得越来越勤,供电局的领导也来了好几趟。

他们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笑了笑,指着那个灰色铁箱。

“很简单,搬走它,或者,我同意了你们再用电”

01

沈延鹤今年六十二岁整,是滨江市电力系统的一名退休高级工程师,独自居住在祖上传下来的老宅院里。

老伴儿因病离世已有十六年,儿子在外地成家立业,他便守着南关区这座老院子,过着平静的日子。

他脾气温和,待人接物总带着笑意,在街坊邻里间人缘很好。

院子不算大,但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几株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夏日投下浓荫,冬日遮挡寒风。

沈延鹤最惬意的,莫过于每天清晨在院中泡一壶龙井,翻几页报纸,听听枝头的鸟鸣。

然而,这份安逸被滨江电网的一个决定搅乱了。

他放下茶盏,踱步到院子角落那个新出现的灰色金属箱跟前。

箱体约莫到他胸口高,一米来宽,外壳上印着“高压危险,严禁靠近”的黄色警示语,一个粗大的红色手柄凸在外面。

沈延鹤伸手轻轻一拽,箱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空气开关和电子屏幕。

这分明是个区域配电柜,而且从结构看,控制的绝不止他一家的电。

“这怎么能行?”他低声自语,关上门,摸出老人机,拨通了滨江电网的客服热线。

“您好,滨江电网客服中心,很高兴为您服务。”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年轻的姑娘。

“你好,我是南关区解放路118号的住户沈延鹤,昨天,贵公司在我私人院子里安装了一个配电柜,似乎是这一片的总开关,我想问问,为什么要把这个装在我家?”沈延鹤尽量让语气平和。

“沈先生您稍等,我查询一下。”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过了半分钟,声音再次响起,“是这样的,根据最新的‘智慧城市’电网改造规划,您家的位置恰好处于该片区线路的核心节点,工程部门决定将配电柜设置于此,这是经过技术论证的结果,还请您理解和配合。”

沈延鹤吸了口微凉的空气:“这会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大不便,更重要的是,你们施工前没跟我沟通,直接上门安装,是否不妥?”

“沈先生,施工前我们在社区电子公告屏公示了一周,程序是合规的,如果您有异议,可以提交书面申请,我们会转达工程部门评估迁移条件。”

“申请大概多久能有答复?”

“按标准流程,十五个工作日内给您正式回复。”

沈延鹤无奈地叹了口气:“行,我会写申请,在那之前,这柜子需要我做什么吗?”

“您什么都不用做,保证不要随意触动内部开关即可,有任何电力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沈延鹤站在院里,凝视着那个与古朴院子格格不入的铁家伙,心里堵得慌。

次日一早,他就把写好的申请报告送到了滨江市南关区供电分局。

负责接待的是位姓孙的年轻工程师,态度客气,但言语间透着大单位员工特有的优越感。

“沈师傅,您反映的情况我明白了,但这配电柜的选址是专家组反复勘测计算的,综合了线路走向、供电半径、安全冗余和维护便利性。”孙工推了推金丝眼镜,指着一张规划图,“如果换位置,意味着整片区域的地下电缆都要重铺,成本惊人。”

“专业考量我懂,我也搞了一辈子电,”沈延鹤耐着性子解释,“但我这院子是私人产权,你们把公共设施建在我的私人地盘上,于情于理,都该先征得我同意,这会严重影响我的生活和院子完整。”

“按照《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在必要情况下,我们有权在私人土地上设置设施,并且已在社区公示。”孙工的态度逐渐不耐,“不过,您的申请我会按程序上报分局领导,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从供电分局出来,沈延鹤心里凉了半截,这种大型国企的办事风格,他这个退休老人再清楚不过。

回到家,院门口聚着几个街坊,显然都是听说了配电柜的事来看热闹的。

“老沈,这下你可牛了,成了咱们这片的‘电力总管’了!”邻居周师傅开了句玩笑。

“就是啊,以后谁家跳闸了,不用给电网打电话,直接敲沈师傅的门就行!”另一个邻居也跟着起哄。

沈延鹤挤出一丝苦笑:“我已经递交申请了,看能不能挪走吧。”

“哎哟,你还是太老实了,”年过七旬的吴大爷摇着头,“这种事,他们章一旦盖下去,就跟铁板钉钉一样,哪那么容易改?咱们普通人,碰上就只能自认倒霉!”

沈延国没再搭话,心里却完全赞同吴大爷的判断,在这个社会上,个人的声音在庞大机构面前,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一周过去,申请书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沈延鹤又去了两次供电分局,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正在研究中,请耐心等待”。

十五个工作日期限到头,供电分局的正式书面答复寄到了他家——经技术部门复核,该配电柜选址最优,不具备迁移条件,为保障公共利益,请居民理解并配合。

沈延鹤捏着那张薄薄的公函,气得手有些发抖。

“怎么样,有说法了吗?”周师傅从墙头那边探过脑袋问。

“驳回了,说技术上动不了。”沈延鹤苦涩地摇摇头。

“我就知道是这结果!这些单位,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哪看得见咱们老百姓?”周师傅义愤填膺。

沈延鹤的目光再次落到配电柜上,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型,既然按规矩讲道理走不通,那就换一种他们能听懂的“语言”。

当天夜里,他拿着手电筒来到配电柜前,发现箱门的锁具非常简陋,用一把改锥稍微一撬就弹开了。

借着微弱的光,他仔细审视内部开关布局和线路图,作为一名资深电力专家,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完全摸清了运作原理,并准确找到了控制整个片区的总闸开关。

“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弧度。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正是整个南关区苏醒的时刻,上班族准备出门,早餐店热气腾腾,学生们匆忙吃着早饭。

突然之间,整片区域陷入一片死寂。

空调停止嗡鸣,电视屏幕变黑,冰箱压缩机停止工作。

“搞什么鬼?怎么又停电了?”“不是说线路升级改造完成了吗?怎么还停?”“滨江电网越来越不靠谱了,我要投诉!”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在各个小区炸开。

沈延鹤安稳地坐在自家院子里,气定神闲地品着新泡的龙井,对窗外的喧嚣充耳不闻。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一辆印有“滨江电网抢修”字样的工程车呼啸而至,停在他家院门口,两名工人火急火燎冲进来。

“怎么回事?总闸怎么断了?”一个工人打开箱门嘟囔。

“嗨,跳了呗。”另一个工人麻利地找到问题,伸手将红色总闸把手用力推了上去。

瞬间,居民楼里传来各种电器启动的声音。

沈延鹤这才慢悠悠走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师傅,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跳闸?”

“可能是瞬时负荷太大,过载保护了。”工人随口解释,“现在大家电器多,这种情况偶尔发生,您别担心。”

“哦,是这么回事啊,那要是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我自己能处理吗?”沈延鹤装出求知好学的模样。

那工人上下打量他,迟疑片刻说:“其实也简单,就是把这个红色开关先拉到底,再重新推上去就行,不过,我们不建议您自己动手,毕竟是高压电,有任何问题,您还是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沈延鹤连连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清晰计划。

接下来的一周,南关区这片区域开始经历前所未有的“用电阵痛”。

断电变得极其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发生,持续时间从十分钟到半小时不等,这个时间点卡得极其刁钻,正是所有人一天中最忙乱的时刻。

供电分局的抢修人员成了沈延鹤院子里的常客,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来报到,把配电柜翻来覆去检查,但除了“总闸跳闸”这个结果外,查不到任何设备故障或线路问题,最后只能统一口径为“老旧线路不稳定,正在排查”。

第五天,南关区供电分局的郑主任亲自带队上门了。

“沈师傅,最近这一带的频繁断电,我们分析可能跟您院里这个配电柜有关系。”郑主任眉头紧锁,开门见山。

沈延鹤露出一脸无辜:“是啊,我也正为此事烦恼呢,每天早上准时停电,我这早饭都做不踏实。”

“那我们想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在配电柜附近活动?”

“没有啊,”沈延鹤摇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问。”

“您说。”

“这个配电柜,你们装在我家院子里,占了我的地方,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却从来没给过我任何形式的补偿或者费用,这在情理上说得过去吗?”沈延鹤终于抛出了核心诉求。

郑主任的脸色微微一僵:“沈师傅,这是公共电力设施,选址是依据技术标准来的,关于迁移的申请,我们也已经正式回复过您,位置确实无法更改。”

“那最起码,也该给我一点占地补偿吧?毕竟这侵占了我的私人空间,而且客观上,我还得帮你们看着这个重要的箱子。”

“看管?这不需要您看管,这是我们供电分局的资产和责任。”

“是吗?”沈延鹤发出一声冷笑,“那为什么每次断电,都是我这个‘不需要看管’的人第一个发现,然后打电话通知你们来修?如果不是我守在这里,等你们接到居民投诉再反应过来,那得耽误多少事?”

郑主任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沉默了许久,才缓和语气:“沈师傅,我理解您的心情,这样吧,我们可以研究一下,给您一定的经济补偿,比如说,减免您家一部分的电费。”

“不需要,”沈延鹤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要求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把这个不属于我家的东西,从我家院子里搬走。”

“这个……技术上真的存在很大困难。”郑主任满脸为难。

“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沈延鹤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屋,把郑主任一行人晾在院子里。

断电风波持续了整整两周,供电分局终于顶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了。

他们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在配电柜对面的墙上,安装了一个高清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对着配电柜。

沈延鹤看到那个黑乎乎的摄像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很清楚,自己所有的操作都是在夜深人静,或者利用院里梧桐树影的遮挡完成的,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影像证据。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他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拉总闸了。

他开始研究配电柜里更精细的线路分布图,发现通过操作不同的分路开关,可以实现对特定区域的“精准打击”。

比如,只切断供电分局办公楼那一区的电力,或者,只让区政府大院陷入黑暗。

这一天,沈延鹤得知区政府要召开一个重要的招商引资会议,他特意在会议开始的九点半,精准地断掉了区政府所在片区的供电。

不到二十分钟,郑主任就带着几个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再次冲进了他的院子。

“沈师傅,最近这断电也太不正常了,我们严重怀疑是有人在蓄意破坏!”郑主任的语气十分严厉。

沈延鹤正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悠哉地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他抬起眼皮,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很蹊怪,每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电,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

“您……您真的没注意到任何异常吗?”郑主任狐疑地盯着他。

“没有。”沈延鹤一脸坦然,“不过,我倒是可以给郑主任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既然这个配电柜这么金贵,又这么容易出故障,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把它挪到你们供电分局的大院里去呢?那样你们自己人看着,二十四小时监管,不是更方便,更安全吗?”

郑主任的脸瞬间涨红了:“这个……这涉及到整个片区的电网规划,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这就奇怪了,”沈延鹤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为什么技术上就非得固定在我家院子里?我记得我家隔壁不远处就有一块小型的公共绿地,把配电柜建在那里,不是更名正言顺吗?”

郑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支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个……我需要再向上级和技术部门请示汇报一下。”

沈延鹤满意地点点头:“好啊,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断电情况了,不然的话,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是关心和抱怨,但那股子潜藏的威胁意味,郑主任听得一清二楚,后背不禁冒起一层冷汗。

03

接下来的几天,断电事件变得更加频繁,也更加有“针对性”。

每当区里有什么重要活动或者关键会议,相关区域总会应景地出现短暂的电力中断。

现在有4个场景,选最贴合你内心感到压力时的真实状态

最让供电分局抓狂的是,他们寄予厚望的监控摄像头,除了拍下他们自己抢修人员进进出出的身影外,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录到。

区领导的问责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供电分局局长的手机上,要求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保障南关区的正常供电秩序。

“沈师傅,我们认真考虑了您的建议。”又过了一周,郑主任第三次登门,这次他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容。

沈延鹤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哦?这么快就有新想法了?”

“是的,经过我们技术部门的重新评估和论证,我们认为,确实可以将配电柜迁移至您提到的那块公共绿地区域。”郑主任解释着,但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那可太好了,什么时候能动工迁移?”

“下周一就可以开始前期工作,不过……”郑主任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在新配电柜建成并网之前,还得继续使用您院内的这个,希望您能理解和配合一下。”

沈延鹤点了点头:“当然,为了保障街坊邻居们的用电,我肯定会配合的。”

郑主任如释重负,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敲打了一句:“对了,沈师傅,随意操作电力设施是违法行为,如果被我们发现有人恶意破坏,我们一定会追究其法律责任的。”

“郑主任说得没错,”沈延鹤微笑着回应,“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么不开眼的人吧?毕竟,断了电,对谁都没有好处。”

郑主任深深地看了沈延鹤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人离开了。

一个星期后,供电分局的施工队果然开进了那片公共绿地,开始进行勘测和地基作业,准备建设新的配电房。

沈延鹤站在自家院墙下,看着远处忙碌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老沈,听说他们真要把那铁疙瘩搬走了?”周师傅从墙头探过身来,一脸兴奋地问。

“是啊,下周就开始动工了。”沈延鹤微笑着答道。

“你到底是怎么让他们服软的?我听说你给市里的大领导写信了?”

沈延鹤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只是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是靠强势就能解决的。”

“高,实在是高!”周师傅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你这老爷子,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不动声色就把这么大的事给办成了,厉害!”

沈延鹤谦虚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凑巧罢了。”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这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博弈,他通过掌控电闸这个最关键的节点,掌握了一种无声却极具分量的“话语权”。

新配电房的建设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只用了不到五天时间,主体结构和设备安装就基本完成了。

在这期间,南关区的断电事件奇迹般地销声匿迹,这让供电分局上下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新配电房计划启用的前一天夜里,整个南关区,连同周边的几个街区,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这一次的停电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长,都远超以往,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市长热线和电网公司的投诉电话几乎被打爆。

第二天一大早,郑主任亲自赶到沈延鹤府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师傅,昨晚的大停电,您知道些什么吗?”

沈延鹤正在院子里给他的兰花浇水,闻言缓缓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昨晚又停电了吗?我睡得比较早,还真没察觉到。”

“是的,整个南关区和周边都停了三个小时。”郑主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延鹤,“但非常奇怪的是,根据我们的后台数据显示,只有您家附近的这几户,供电是正常的。”

“那可能是线路出了什么岔子吧?”沈延鹤不慌不忙地放下水壶,“我又不是你们的专业人员,这些技术上的事情我可搞不懂。”

郑主任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沈师傅,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间接证据,表明最近这一系列的断电事件,极有可能与人为操作有关。”

“哦?那可得好好查查啊。”沈延鹤擦了擦手,“不过我也想提醒一下郑主任,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怀疑和指控一个普通公民,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郑主任被沈延鹤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和自信给震慑住了,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质问和施压的话语,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当然会依法依规进行调查。”最终,郑主任只能干巴巴地回应了这么一句,“新的配电房今天就会正式并网启用,到时候您院子里的这个就会彻底切断,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了。”

“我也希望如此。”沈延鹤露出一丝微笑,“毕竟,稳定的电力供应,对我们每一个人都至关重要,不是吗?”

新的配电房正式投入使用后,南关区的断电风波果然画上了句号。

供电分局的人虽然把怀疑的矛头死死地指向沈延鹤,但他们翻遍了所有的监控录像,进行了无数次的技术分析,始终找不到任何一丝能够直接指证他操作过配电柜的证据。

监控画面里,除了他们自己的员工,再没有第二个人靠近过那个铁箱子。

两周后,一个施工队来到沈延鹤的院子,将那个曾经引发轩然大波的配电柜彻底拆除运走,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几个不太起眼的螺丝孔。

沈延鹤站在那片重获自由的空地上,感受着久违的宁静,心中涌起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老沈,这事儿总算是彻底解决了啊!”周师傅过来拍着沈延鹤的肩膀,由衷地替他高兴。

“是啊,总算能清静过日子了。”沈延鹤笑着回应。

04

平静的日子过了约莫两个月,沈延鹤正在院中侍弄花草,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抱怨。

“这到底怎么回事?新换的设备,怎么又停电了?这都连续三天了!”一个年轻人的怒吼穿透了午后的宁静。

“供电局那边说是线路老化,正在紧急排查。”另一个声音无奈地应和着。

沈延鹤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新的配电房启用后,一直很安稳,为什么突然又开始频繁停电?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老人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请问是沈延鹤,沈师傅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陌生的中年男声。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沈师傅,我们知道您都做了些什么。”那个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神秘感,“我们想跟您谈一谈,关于如何更好地运用您的……那种特殊才能。”

沈延鹤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微微泛白:“你们是什么人?想谈什么?”

“一个能让您的才华,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机会。”对方在电话里发出一声轻笑,“明天上午十点,城南的‘清心茶社’,我们恭候您的大驾。”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留下沈延鹤一个人站在原地,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特殊才能?他们到底是谁?”

第二天上午,沈延鹤按照约定,准时抵达了位于滨江市城南的“清心茶社”。

这家茶社装修得古色古香,熏香袅袅,客人不多。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男人立刻从一个靠窗的卡座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沈延鹤走了过去,在对方的对面坐下。

“沈师傅,久仰您的大名。”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立诚,市环保局的。”

沈延国有些出乎意料,但还是礼貌性地与对方握了握手:“赵局长好,不知道您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

“先喝茶。”赵立诚为沈延鹤斟上一杯普洱,随即切入了正题,“沈师傅,我们注意到,您在不久前处理与南关供电分局的纠纷时,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智慧和手段。”

沈延鹤心中警惕性大增,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赵局长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休工程师而已。”

“沈师傅何必过谦。”赵立诚微笑着说,“能让滨江电网那群人低头认错,还主动把装好的设备再拆走,这在咱们滨江市,可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那不过是些巧合罢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赵立诚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调查过,南关区那段时间的断电,其规律性和精准性都强得可怕,而供电分局装的监控又拍不到任何可疑人员,能做到这一切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您这个院子的主人了。”

沈延鹤端着茶杯,沉默不语,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对方的真实意图。

“您别紧张,”赵立诚似乎看穿了沈延鹤的顾虑,“我今天来,不是以官方身份来追查什么责任的,恰恰相反,我是代表我个人,来请求您帮忙的。”

“帮忙?”沈延鹤终于开了口,“我一个退休老头子,能帮上您这位局长什么忙?”

赵立诚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沈师傅,我们市北郊有一家名叫‘华泰化工’的大型工厂,多年来一直向周边的河流和地下偷排工业废水,已经严重污染了那里的土地和水源,我们环保局明察暗访了无数次,可每次都被他们提前收到风声,要么临时停产,要么就把所有排污证据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这跟我有什么关联?”

“那家工厂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他们的核心生产设备对电力的稳定性要求极高,一旦突然断电,整个生产流程就会中断,那些来不及处理的污染物和生产数据就会暴露无遗,如果,我们能在他生产和排污最猖獗的时候,突然切断他们的电力供应,我们就能人赃并获。”

沈延鹤抬眼,目光如炬地盯着赵立诚:“你是在暗示我,去对那里的电力设施动手脚?”

“不,当然不是。”赵立诚立刻摆手否认,“我只是想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身份,向您这位电力专家请教一下,面对这样的困境,您认为有什么好的解决思路?纯粹是技术层面的探讨。”

沈延鹤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冷笑:“赵局长,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吗?如果我承认我有能力并且曾经操控过电力设施,那不就等于我自己承认了违法行为?”

赵立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您误会了,我今天来,不代表任何组织,也没有任何录音取证的设备,我只是单纯地,发自内心地佩服您的智慧和魄力,想向您借鉴一二。”

沈延鹤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他才缓缓开口:“赵局长,就算我具备你说的那种能力,我又凭什么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帮你?”

“为了公共利益,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那家工厂已经导致整个北郊地下水严重超标,周边好几个村子这几年的癌症发病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如果我们再不能阻止他们,将会有更多的人成为受害者。”

沈延鹤沉默了。

作为一名曾经在国家关键岗位上工作过的工程师,他对“公共责任”这四个字有着近乎本能的使命感,但他也非常清楚,一旦卷入这种官商勾结的浑水,自己将面临何种未知的风险。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沈延鹤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当然,”赵立诚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沈延鹤,“有任何决定,您可以随时联系我,不过,情况紧急,那些受污染的村民等不起了,希望您能尽快做出决断。”

05

回家的路上,沈延鹤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从未想过,自己为了维护个人权益而采取的一点“小手段”,竟然会引来官方的注意,更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参与到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执法”行动中。

一方面,他对那些为了利益而罔顾他人生命健康,大肆污染环境的行为深恶痛绝;另一方面,他也深知,自己一旦介入,就可能从一个维权者,变成一个被利用的“工具”,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回到家,沈延鹤坐在院中的藤椅上,久久不语。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满是皱纹的脸上,光影交错,看不清表情。

“老沈,琢磨什么呢?这么入神?”邻居周师傅的声音从墙头那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没什么,瞎想点事儿。”沈延鹤随口应付道。

“对了,你听说了吗?咱们市北郊那边的水源好像被污染了,电视上都报了,说好多人得了怪病,你说现在这些开工厂的老板,良心是不是都黑透了?”

沈延鹤的心猛地一沉:“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事?”

“昨天滨江卫视的晚间新闻里播了啊!说是环保部门正在介入调查,但苦于一直抓不到他们偷排的直接证据,哎,这些有钱有势的,干了坏事总有办法脱身。”

沈延鹤没有再接话,但周师傅的这番话,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他本已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如果赵立诚所言非虚,那家工厂确实在用毒水侵害着成百上千的普通百姓,那么自己作为一个有能力制止这一切的人,真的应该选择明哲保身,袖手旁观吗?

当晚,沈延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从抽屉里翻出赵立诚的那张名片,最终还是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赵局长,关于华泰化工,我想了解更详细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赵立诚显然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沈师傅,太感谢您了,感谢您愿意考虑这件事,我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赵立诚向沈延鹤详细介绍了“华泰化工”的背景。

这家工厂是滨江市的纳税大户和重点扶持企业,但近五年来,工厂周边的村庄地下水质急剧恶化,村民患上各种罕见疾病的比例逐年攀升。

环保局多次组织突击检查,但每一次,都像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一样,他们赶到时,工厂要么处于“设备检修”状态,要么就是“减产运行”,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

“最关键的一点是,”赵立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家工厂的老板马文辉,和市里某些领导关系匪浅,我们环保局好几次想申请强制搜查令,都被上面以‘影响营商环境’为由给压了下来。”

沈延鹤听得心头愈发沉重:“所以,你们是想通过非正常手段来获取证据?”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赵立诚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慨,“如果不能拿到他们偷排的铁证,这种丧尽天良的污染行为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将会有更多的家庭被毁掉。”

挂断电话,沈延鹤彻底失眠了。

他在思考,如果答应赵立诚,就意味着自己必须再次动用那种掌控电力的“特殊才能”,但这一次,目的不再是为了个人的清静,而是为了更宏大的公共利益。

然而,这种行为所伴随的巨大风险和道德上的争议,也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行动定在周三深夜,根据赵立诚的情报,那是华泰化工产量最高、排污最猖獗的固定时间。

当晚十一点,沈延鹤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来到了工厂附近那个独立的变电站。

他借着夜幕掩护,从围栏的破损缺口进入院子,里面值班室的灯亮着,但似乎空无一人。

按照赵立诚提供的内部结构图,他很快找到了控制整个工厂核心生产线供电的主控开关柜。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老人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赵立诚发来的短信:“检查组已到工厂大门,被保安以‘企业内部谢绝参观’为由拦下,对方正在拖延时间。”

沈延鹤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他的手,稳稳地伸向了那个巨大的红色断路器手柄。

“那就让我们看看,你们到底在‘谢绝’什么。”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手柄向下拉到底。

只听“轰”的一声沉闷巨响,整个变电站内的指示灯瞬间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庞大的华泰化工厂区也在同一瞬间,灯火尽灭。

沈延鹤没有片刻停留,迅速从原路撤离,隐蔽在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冷静地观察着工厂的动静。

果不其然,工厂内部顿时乱成一锅粥,各种叫喊声、警报声此起彼伏。

没有了电力,所有正在高速运转的生产设备戛然而止,那些正在通过秘密管道排放的剧毒废水,也瞬间被卡在了半路。

几分钟后,工厂的备用应急发电机启动了,几盏昏暗的灯光亮起,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沈延鹤清楚地看到,环保局的执法车辆已经强行冲开了大门,执法人员冲进了各个关键车间,开始进行现场取样和拍照取证。

“成了。”沈延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的滨江市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市环保局成功查获华泰化工重大环境污染案件的报道。

根据新闻披露,执法人员在现场查获了正在运行的、极其隐蔽的地下排污管道,当场提取的废水样本显示,多种致癌物质含量超标数百倍。

华泰化工的老板马文辉在镜头前百般狡辩,但环保部门出示的铁证让他的所有谎言都不攻自破。

“真是大快人心啊!”周师傅拿着报纸,兴奋地对沈延鹤说,“这帮天杀的,总算要遭报应了!”

沈延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当天下午,赵立诚亲自登门拜访,带来了一盒顶级的茶叶作为谢礼。

“沈师傅,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赵立诚坐在沈延鹤的院子里,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感激,“不瞒您说,这个案子我们跟了整整三年,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这次能一举成功,全靠您在关键时刻出手。”

沈延鹤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我只是做了一个有良知的市民该做的事情,以后这种事,还是尽量少找我,毕竟……不合规矩。”

“当然,当然。”赵立诚连连点头。

临走的时候,赵立诚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地说道:“市里主管城建的领导听说了这次行动的一些内幕,对您的‘事迹’非常感兴趣,很想认识一下您,他那边,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非常棘手的案子……”

“赵局长,”沈延鹤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是什么替天行道的侠客,也不想成为某些人手里见不得光的工具,这次出手,是因为它触及了我做人的底线,以后的事情,还请你们慎重考虑,不要再来找我了。”

赵立诚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也完全理解沈延鹤的顾虑和立场:“我明白了。”

送走了赵立诚,沈延鹤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否正确,但他确实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使命感。

通过掌控电力这个现代社会的“命脉”,他似乎掌握了一种无形的、足以改变许多事情走向的影响力。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兴奋,又让他深感不安。

华泰化工的污染案在滨江市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工厂被勒令无限期停产整顿,老板马文辉及其保护伞被依法查处,受害的村民们也终于得到了一笔迟来的赔偿。

这个结果让沈延鹤感到了一丝慰藉,但他依然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随着时间的推移,沈延鹤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卷入了一个远比他想象中更为巨大的漩涡。

赵立诚虽然遵守承诺,没有再来打扰他,但滨江市的上层圈子里,却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神秘“停电事件”的传说。

这天傍晚,沈延鹤正在院子里修剪他的盆栽,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家老宅的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径直走到院门前,十分客气地敲了敲门。

“请问,是沈延鹤沈师傅家吗?”

沈延鹤放下手中的剪刀,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沈师傅,您好,锚索久仰大名。”来人主动伸出双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文涛,市政府办公室的,今天来,是代表市里一位主要领导,特意来拜访您,想就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和您聊一聊。”

沈延鹤的心头猛地一震,但他几十年的风浪不是白经历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古井无波的平静:“不知道陈秘书说的是什么事?”

06

沈延鹤不动声色地将陈文涛请进院子,心里却像绷紧的弦,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沈师傅这院子打理得真好,闹中取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陈文涛在藤椅上坐下,目光扫过那些花草,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陈秘书过奖了,就是随便种种,打发时间。”沈延鹤泡了杯茶递过去,也在对面坐下,等着对方切入正题。

陈文涛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却没有喝,他将茶杯放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沈师傅,我是个直性子,就不绕弯子了,领导对您前段时间协助环保局处理华泰化工那件事,非常赞赏,说您这样既有技术能力又有社会责任感的退休专家,正是我们滨江需要的人才。”

“陈秘书言重了,我那不过是碰巧帮了点小忙,不值一提。”沈延鹤摆摆手,语气谦逊,眼神却格外警惕。

“小忙?”陈文涛笑着摇摇头,“那可是我们环保局盯了三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您一出手就解决了,这可不是小忙,领导说了,像您这样‘有办法、有担当’的民间高人,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沈延鹤的心往下沉了沉,他知道重点要来了。

果然,陈文涛话锋一转:“眼下市里正在推进老城区的改造项目,这是利民的大好事,但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力。”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延鹤的表情,继续说道:“有七八户居民,对补偿方案不满意,拒绝搬迁,其中有两户比较特殊,他们在省里有些关系,态度很强硬,常规的协商、调解效果都不理想,项目卡在那里,影响的是整个片区的改造进度,也耽误了其他盼着住新房的百姓。”

沈延鹤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领导的意思呢,是希望能找到一种‘创造性’的解决办法,既不能激化矛盾,又要能推动工作。”陈文涛的目光落在沈延鹤脸上,意味深长地说,“我听说,沈师傅您对‘电’这门学问,理解得特别透彻,有时候,一些技术上的小调整,就能改变很多事情的‘氛围’,您说是不是?”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们不是要他再去直接拉闸断电,而是希望他利用对电力系统的了解,给那些“钉子户”制造一些“合理”的不便,逼他们妥协。

“陈秘书,我就是一个退休的老电工,不懂什么大道理,更不懂拆迁的事。”沈延鹤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电是给千家万户送光明、送方便的,不是拿来给人添堵的工具,这个忙,我帮不了。”

陈文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客气:“沈师傅,您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说完,领导说了,不会让您白帮忙,除了合理的酬劳,您儿子在省设计院的工作,最近好像遇到点瓶颈?领导可以帮着说句话,年轻人嘛,总需要一些机会的。”

沈延鹤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儿子是他最大的软肋。

儿子沈浩在设计院工作了八年,勤勤恳恳,却始终评不上高级职称,为此没少在家抱怨。

“您调查得倒是仔细。”沈延鹤的声音冷了下来。

“关心人才,也包括关心人才的家人嘛。”陈文涛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依然面带微笑,“沈师傅,您再考虑考虑,这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是为了城市发展大局,为了更多百姓能早点改善居住环境,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手段。”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沈延鹤面前:“这里面是那几户的基本情况,还有他们所在的片区电网简要图,您先看看,不急着答复,三天后,我再来拜访。”

陈文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茶很好,谢谢沈师傅招待,我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陈文涛,沈延鹤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沉重。

他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为了维护自家院子的举动,会像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一样,引来越来越多身不由己的牵扯。

现在,他们甚至用儿子的前途来“邀请”他。

当晚,沈延鹤一夜未眠。

他拆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是详细的资料,包括那几户拒绝搬迁居民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甚至还有他们日常的用电习惯分析。

另外一张图纸,清晰地标明了那片老城区复杂的电网分布,以及几个关键节点。

专业,太专业了。

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沈延鹤看着那些资料,仿佛能看到资料背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是如何冷静地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分析成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而他现在,被邀请成为那个“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07

第二天,沈延鹤拨通了儿子沈浩的电话。

他没有提陈秘书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问问工作和生活。

电话里,沈浩的声音有些疲惫,提到院里最近又有评优评先,他这次希望很大,但竞争也很激烈,领导暗示需要“活动活动”。

“爸,你说这世道,是不是老老实实干活的,永远赶不上那些会来事的?”沈浩在电话那头叹气。

沈延鹤听着,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拿着他得的奖状,一脸崇拜地说:“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当工程师,像你一样厉害。”

可现在,儿子在现实的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的原则。

“浩浩,”沈延鹤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做人做事,图个心安,有些路看起来是捷径,走上去才知道是悬崖,咱们不跟别人比那些,就比谁睡得踏实,谁心里干净。”

挂了电话,沈延鹤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北郊化工厂外那个捡废品的老人麻木的脸,想起孙宏伟给他看的那些受害者的资料。

那时候,他出手是因为心中的正义感和愤怒,那力量是纯粹而炽热的。

可现在呢?

陈文涛口中“更大的善”、“城市发展大局”,包裹着的是对个体意愿的漠视,是利用技术手段进行的精准施压。

这和他痛恨的,那些倚仗权势、罔顾他人的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想让他来当那个“技术执行者”,给他披上了一件“顾全大局”的外衣,甚至绑上了儿子的前途作为筹码。

想让他从屠龙者,变成恶龙手中的刀。

不,他不能答应。

第三天,陈文涛准时登门。

这一次,他没有太多寒暄,直接问道:“沈师傅,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秘书,资料我看了,”沈延鹤将那个没有拆封痕迹的信封原样推了回去,“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忙,我帮不了,电是为人服务的,不能成为胁迫的工具,我儿子工作的事,他有他的造化,就不劳领导费心了。”

陈文涛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沈延鹤,眼神里透出一种冰冷的审视:“沈师傅,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领导是爱才,才让我来跟您好好商量,滨江市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些事情,不是您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沈延鹤挺直了背,平静地回视着陈文涛:“陈秘书,我活了大半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死理,我觉得不对的事,给座金山也不会做,你们要是觉得我碍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沈延鹤等着。”

陈文涛脸色铁青,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看似温和的退休老人,骨头会这么硬。

他抓起桌上的信封,冷声道:“好,沈师傅,话既然说到这份上,那您就好自为之吧,但愿您以后,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院门被他关得砰然作响。

沈延鹤坐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知道,得罪了陈文涛背后的人,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但这一刻,他心里是畅快的,是干净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

陈文涛离开后,并没有立刻施展什么报复手段,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沈延鹤隐隐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先是社区居委会的人突然上门,说是例行安全检查,里里外外看得特别仔细,最后指着院墙角落说那里堆放的旧花盆“影响市容”,要求限期清理。

接着,电力公司的人“偶然”路过,提醒他家里的线路“可能老化”,建议进行全面检修,费用不菲。

儿子沈浩也打来电话,语气困惑地说,院里原本十拿九稳的评优,突然没了下文,领导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事单独看,似乎都是小事,都是巧合。

但串联在一起,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沈延鹤明白,这是对方在敲打他,在展示力量,告诉他:不合作,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小麻烦”。

08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沈延鹤正在吃晚饭,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干部模样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秘书。

“沈延鹤同志在家吗?”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惯常发号施令的腔调。

沈延鹤打开门,看到来人,心里微微一怔。

这个男人他认识,常在本地电视新闻里出现,是市里分管城建和规划的副市长,姓胡。

“胡市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沈延鹤压下心中的惊疑,将两人让进院子。

胡副市长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看了看那些花草,笑道:“老沈啊,你这个小院确实不错,清静,难怪你舍不得搬,我听说,之前供电局那边,还跟你闹了点不愉快?”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沈延鹤谨慎地回答,不知道这位副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解决了就好,我们的基层单位,有时候工作方式简单粗暴,回头我得批评他们。”胡副市长在藤椅上坐下,示意秘书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石桌上,是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和一套紫砂茶具。

“一点心意,听说老沈你喜欢喝茶。”

“胡市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沈延鹤连忙推辞。

“诶,不值什么钱,就是朋友之间走动走动。”胡副市长摆摆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老沈啊,我今天来,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来跟你聊聊心,不光是代表市政府。”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滨江是老工业城市,底子薄,历史包袱重,老城区那片,房子都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早就成了危房,夏天漏雨,冬天灌风,老百姓住得不安全,不舒服,我们看着也着急啊。”

“市里下了很大决心,要彻底改造那片区域,这是惠及几千户居民的大好事,可偏偏就有那么几户,为了多要补偿,死活不搬,其中有两家,背景你也知道,我们很为难啊。”

胡副市长看着沈延鹤,眼神诚恳:“强拆?那是万万不能的,影响太坏,可项目拖一天,政府的损失是一天,更多盼着新房的百姓就要多等一天,老沈,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说说,这该怎么办?”

沈延鹤沉默着,没有接话。

“陈秘书之前跟你提过,可能方式方法不太妥当,让你产生了误解。”胡副市长话锋一转,“我今天来,不是要你去做什么违法违规的事,只是想请教你这位电力专家,从纯技术的角度,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提醒’一下那几户居民老房子住着的诸多‘不便’,比如电路老化带来的安全隐患啊,电压不稳对家电的损害啊,又不真正影响他们的基本生活用电,让他们自己意识到,搬到新房子,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沈,这不仅是工作,更是挽救,你想,万一那老房子真因为线路问题出了事故,伤了人,岂不是更大的悲剧?我们防患于未然,也是在做好事啊。”

沈延鹤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心里阵阵发寒。

他们把胁迫包装成了“提醒”和“挽救”,把针对性的技术干扰美化为“防患于未然”,甚至上升到了“做好事”的高度。

如果他不答应,仿佛就成了不顾邻居安全、阻碍城市发展的罪人。

“胡市长,您说的道理我懂,”沈延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电力的调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年纪大了,手不稳,眼也花,实在不敢保证能做到您说的那种‘精准提醒’,万一操作失误,造成真正的停电事故甚至火灾,那我真是万死莫辞了,所以,这个技术顾问,我实在不敢当。”

胡副市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盯着沈延鹤看了好几秒钟,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动摇或恐惧。

但沈延鹤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里没有畏惧,也没有妥协。

“好,好。”胡副市长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老沈啊,你这份谨慎是对的,技术工作,确实容不得半点马虎,既然你觉得有风险,那就算了,我们不勉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延鹤的肩膀:“茶留着喝,咱们也算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带着秘书转身离去,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沈延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桌上那两盒名贵茶叶,知道事情,恐怕远远没有结束。

胡副市长亲自出马,又被他当面拒绝,这相当于把最后一点转圜的余地也堵死了。

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想起陈文涛那句“好自为之”,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09

拒绝胡副市长后的几天,沈延鹤格外留意周围的动静。

社区没有再来找茬,电力公司也没人上门,儿子的电话里,语气也轻松了些,说领导的态度似乎又缓和了。

一切平静得有些反常。

但沈延鹤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他了解那些人的行事风格,暂时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在酝酿。

果然,一周后的凌晨,尖锐的消防车警笛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老城区改造项目所在的片区。

沈延鹤猛地从床上坐起,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街头巷尾。

老城区那边,有一户拒绝搬迁的居民家,昨夜因为“电路老化短路”,引发了火灾,虽然消防队及时赶到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房子烧毁了大半,家里的东西也损失惨重。

幸运的是,那户人家当晚正好去亲戚家留宿,逃过一劫。

新闻里的报道措辞严谨,强调了“初步判断为线路老化引发”,并呼吁老城区居民注意用电安全,配合搬迁改造。

街坊邻里议论纷纷,有人说那家人倒霉,有人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但也有人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地嘀咕:“怎么偏偏是他家?还正好人不在……”

沈延鹤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电路老化短路?

那片区的电网图他看过,虽然旧,但近年来经过多次维护,那户人家的位置也并非负荷最重的末端。

更重要的是,时间点太巧了。

胡副市长刚跟他谈过“电路老化带来的安全隐患”,没过几天,就真的发生了“电路老化”引发的火灾,而且是在一户态度最强硬的“钉子户”家里,人还恰好不在。

这真的是巧合吗?

沈延鹤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他们真的敢为了逼迁而制造火灾,哪怕精心策划成事故,那还有什么底线是他们不敢突破的?

这次是幸运,没有伤人,下次呢?

他回想起胡副市长那看似诚恳实则步步紧逼的话语,陈文涛隐含威胁的眼神,还有那些接踵而来的“小麻烦”。

他们不是在吓唬他,他们是来真的。

他们用这种方式,既达到了威慑其他“钉子户”的目的,也是在给他沈延鹤看:不配合我们,我们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办成,而且,可以做得比你想象得更绝。

就在这时,沈延鹤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沈师傅,早上的新闻,看到了吧?”电话那头,是陈文涛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到了。”沈延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人没事,不过房子烧成那样,怕是也没法住了,听说那家人今天一早,就主动去拆迁办签协议了。”陈文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感,“你看,有时候,现实的教育比什么劝说都管用,这也算是解决了问题,对吧?”

沈延鹤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说话。

“沈师傅,”陈文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领导说了,之前跟你谈的事,依然有效,你是技术专家,如果你愿意帮忙‘检查维护’一下其他几户老旧的线路,或许就能避免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既能推动项目,又能保障居民安全,还能为你儿子铺一条更顺畅的路,一举三得,你再好好想想?”

电话挂断了。

沈延鹤站在清晨的院子里,阳光很好,他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们赢了。

用一场“意外”的火灾,轻松撬开了一道口子,并且把选择权,再次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要么,加入他们,用他的技术去“规劝”剩下的住户,成为他们“高效”工作的一部分,换取儿子前程的保障和他自身的安宁。

要么,继续硬扛下去,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多“意外”,可能是儿子前途尽毁,可能是他自己永无宁日。

他能怎么办?

去举报吗?证据呢?一场被定性为“意外”的火灾?

凭借自己的猜测,去对抗一个体系?

沈延鹤第一次感到如此深的无力,那种无力,比他当初面对院子里的配电柜时,要沉重千万倍。

10

沈延鹤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茶饭不思。

他回想自己这大半生,规规矩矩,兢兢业业,本以为退休后可以安享清净,却没想到会一步步被卷入这样的漩涡。

傍晚时分,儿子沈浩突然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爸,我们领导今天找我谈话了。”沈浩坐在父亲对面,眉头紧锁,“说省里有个为期两年的偏远地区支援建设项目,院里觉得我年轻,有冲劲,技术扎实,想派我去,说是锻炼,也是积累重要履历。”

沈延鹤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说?”

“我……我还没答应,说考虑考虑。”沈浩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爸,那地方我知道,条件非常艰苦,一去就是两年,而且听说项目复杂,很容易吃力不讨好,回来了位置可能也没了,这明摆着是……”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这很可能是一种变相的“发配”或排挤。

沈延鹤看着儿子年轻却带着愁容的脸,想到他这些年在职场的努力和挣扎,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知道,这是对方出的又一招棋,而且直指他的软肋。

“浩浩,”沈延鹤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爸有办法让你不去那个地方,还能让你在院里发展得更好,但是……爸可能需要去做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事,你觉得,爸该怎么做?”

沈浩愣住了,他看向父亲,敏锐地察觉到父亲眼中深藏的疲惫和挣扎。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父亲问他的那些关于“心安”的话,想起最近家里似乎总有一些陌生人来访,想起父亲偶尔出神凝重的表情。

“爸,”沈浩坐直了身体,神情变得严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人为难你?是不是跟我工作的事情有关?”

沈延鹤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便将胡副市长、陈文涛来访,以及老城区火灾前后的事情,简单但清晰地告诉了儿子。

他没有加入太多主观判断,只是陈述事实。

沈浩听完,脸色变得苍白,随即又涨得通红,是愤怒的红。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这是胁迫!这是犯罪!”沈浩激动地站起来,“爸,我们不能答应!我们去举报他们!”

“举报?向谁举报?证据呢?”沈延鹤苦笑一声,“火灾是意外,领导谈话是工作安排,一切都合乎程序,浩浩,你还年轻,这个世界有时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摆布吗?”沈浩不甘心,“爸,你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正直,要有底线,如果你为了我去做那些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那个高级职称,我不要了!那个偏远项目,我去!大不了我辞职,重新找地方!”

儿子的这番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沈延鹤心中弥漫的阴霾和无力感。

他看着儿子因为激动而发亮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和他年轻时一样的倔强和原则。

是啊,他如果妥协了,不仅是出卖了自己的良心,也是给儿子做了一个最坏的表率。

他用错误的方式“保护”了儿子,反而可能毁了儿子心中更宝贵的东西。

“你说得对,浩浩。”沈延鹤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多日来的沉重和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平静,“是爸一时糊涂了,总想着怎么护你周全,却忘了该怎么当你的榜样。”

他走到院子里,望着那几株挺拔的梧桐树,声音坚定起来:“这事,爸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沈延鹤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没有去找胡副市长,也没有联系陈文涛。

他带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去了省城,直接走进了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的群众来访接待室。

文件袋里,不是关于火灾的臆测举报,而是他精心准备的一份材料。

材料的前半部分,详细陈述了滨江市南关区供电分局未经协商,在他私人院落安装公共配电柜的全过程,附带了当时的照片、通话记录、书面申请和驳回文件。

材料的后半部分,则重点讲述了该配电柜的负载设计异常,远超居民区标准,并附上了他凭借专业经验做出的分析,指出其预留接口疑似为未来商业扩张做准备,质疑其选址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问题。

他避开了老城区拆迁和火灾的敏感话题,也绝口不提胡副市长和陈文涛的来访。

他知道,那些事情没有证据,说出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被反咬一口。

但他从一个退休电力工程师的专业角度,实名举报一个可能存在的、利用公共电网改造项目谋取不当利益的“小切口”。

这件事独立、清晰、有技术依据,而且他本人是直接利益相关者,举报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配电柜项目必然涉及规划、招标、施工等多个环节,只要上面真的来查,很容易顺藤摸瓜,牵扯出更多的人和事。

有时候,要推倒一面墙,不一定需要正面猛撞,找到一块松动的砖,持续用力,或许更有效。

沈延鹤在接待室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清晰、有条理地做了陈述和记录。

走出大门时,天色已近黄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建筑,心里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把火点起来,可能会烧到很多人,也可能最终石沉大海。

他也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麻烦和风浪。

但他不后悔。

回到家,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浩浩,省里那个项目,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跟领导直说,爸这边没事了,记住,不管走到哪,腰杆挺直了,做人对得起良心,比什么都强。”

一个月后,滨江市的官场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市供电分局的孙工、郑主任被停职接受调查,分局局长也被调离岗位。

同时,市规划局、城建局的几名干部也相继被约谈。

坊间传闻,调查源自一封来自退休老工程师的实名举报信,信里关于配电柜技术细节的精准分析,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一查之下,果然发现了规划不合理、招标程序瑕疵以及利益关联等问题。

胡副市长虽然没有被直接波及,但他在一次工作会议上被点名批评“对分管领域监管不力”,风头大减。

陈文涛则悄无声息地从市政府办公室调离,去了一个边缘的市直部门。

老城区的改造项目暂时放缓,市里宣布将重新评估补偿方案,加强与居民的沟通协商。

那场火灾的调查结论,依然是“电路老化”,但私下里,再也无人敢用它来作为催促搬迁的“榜样”。

沈延鹤的院子,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宁静。

再也没有不速之客登门,社区的人见到他也格外客气,儿子的工作虽然没有立刻出现转机,但那个偏远地区的派遣计划,也不了了之。

周末,儿子沈浩回家吃饭,饭后父子俩在院子里喝茶。

“爸,你当时去省里,怕不怕?”沈浩问。

“怕,怎么不怕。”沈延鹤笑了笑,望着远处的天空,“但有些事,怕也得做,这不是逞英雄,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人活一辈子,不能总低着头,该挺直腰板的时候,就得挺直了。”

“那你后悔吗?当初要是忍一忍,不管那个配电柜,是不是就没后面这些事了?”沈浩又问。

沈延鹤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后悔,浩浩,你知道吗?最开始,我只想守住院子这点清净,但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关起门就能守住的,这个社会就像一张大网,每个人都在网上,有一处破了不补,破洞就会越来越大,最后谁都逃不掉。”

“你爸我没什么大本事,补不了大洞,但至少,看到自己眼前这根线快断了,我敢伸手去捻一捻,也许捻得不够好,但至少我没装作看不见。”

沈浩看着父亲,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亮、坚定。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留给他的,不是多大的家产,多硬的关系,而是一种在复杂世事中,如何守住内心底线、如何运用自身力量去抗争的勇气和智慧。

这种财富,比什么都珍贵。

夕阳西下,将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与勇气的故事。

沈延鹤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他知道,生活不会永远一帆风顺,未来的日子里可能还会有其他的挑战和诱惑。

但至少此刻,他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心安理得,无所畏惧。

这就够了阜阳预应力钢绞线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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